好玩!我在英国做单车教练
郜合启
2003年7月,伦敦的环保人士发起了“伦敦限行”的议案,并在民众投票中获得通过。从2004年7月6日起,凡是进入伦敦市区的汽车需缴20英镑的高额通行费,市政厅希望以此缓解市区拥堵的交通和因为汽车导致的空气污染。 当限行方案正式实施后,一种已被伦敦人遗忘许久的交通工具——自行车又重新流行起来。一个叫吕琳的中国女孩瞅准机会,当起了自行车教练,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赚到了170万英镑。
发现商机
我出生在江苏省徐州市郊区的普通工人家庭,家离市区我就读的中小学校都至少3公里的路程。自小学四年级起,我就独自骑自行车上下学了,直到高中毕业考上大学,虽然风里来雨里去吃了不少苦,但也练就了我不凡的单车骑技。2004年6月,我任职的北京佳虹公司向伦敦市商贸管理局出售了一套大型系统管理软件,买方要求佳虹公司派专人前往伦敦协助建立维护网络系统。6月23日,我和三名软件工程师持为期两个月的商务签证来到了伦敦,我是三人中唯一的一个未婚女孩。
工作之余,我喜欢独自在附近的里士满公园散步。里士满公园是伦敦市区最大的休闲场所,人工湖边宽阔的空地上,有很多成年人歪歪倒倒地练习骑自行车——原来,伴随“伦敦限行”的实施,自行车又一次成为了伦敦的主要交通工具。
成年人学骑车远没有小孩子那么灵活,我坐在公园长椅上,看那些人一会儿摔倒,一会儿撞到树上,显得挺滑稽。忽然,一个中年妇女骑着自行车直直地一头撞到一棵树上,连人带车都倒了,手、脸被树干擦破,鲜血也冒了出来。
见状,我走上前对她说:“我可以帮你吗?”中年妇女显得很高兴。和许多初学自行车的人一样,中年妇女紧张地埋着头看着车轮子蹬车,我一边在后面双手扶住货架,一边大声喊:“抬起头,别看车轮子。”接着,我又告诉她一些骑车要领。不到40分钟,中年妇女已经能独自歪歪扭扭地骑行了。
骑着那辆车,中年妇女乐得嘴都闭不上,沿着湖边的路骑了一圈又一圈。临走前,她掏出10英镑塞到我手里,不等我推辞就骑车离开了。捏着这10英镑,让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我为什么不能靠帮他们练自行车挣钱呢?
为了不违反英国法律,我打电话向一位华裔律师进行了咨询。律师回答说:“不进行规模经营,对方是非营业性质的,你也是非营业性质的,只是帮帮别人练自行车,收点报酬,不用上税,也不违反外国人在英国打工的有关法律。”
有了律师的承诺,我觉得自己的计划更可行了。第二天来到里士满公园湖边,练自行车的人更多了。我选中了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大家都是年轻人,应该比较好交流。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我是来自自行车王国——中国的自行车教练,我可以为你
服务么?”小伙子问我需要多少报酬?我说:“一小时10英镑。”小伙子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像昨天一样,我一边在后面扶住货架,一边给小伙子喊注意事项。小伙子的平衡感比那位中年妇女强多了,只用了30分钟,他就能独自蹬着自行车跑了,他兴奋地一边快速蹬车,一边冲我大喊:“我会了!我会了!”随后,他爽快地掏出10英镑交
给了我。
小伙子兴奋的叫喊和我教他骑车的画面都落到了旁边人的眼睛里。小伙子刚走,一个较胖的妇女就推着自行车走到我面前要我教。这个钱可不大好赚,那妇女骑上车后特别沉,而且胆子也小,一有失控的可能就尖叫着扔掉车把。为了不让客人摔倒,我得死死掌握住自行车的平衡。整整两个小时,当那妇女满意地骑车离去后,我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累得抬不起来了。
那之后,只要有空,我就会去里士满公园教人练自行车。渐渐地,我摸索出了一些教练技巧:教青壮年男人,只需要快速地扶着自行车向前推,只要有了速度,自行车自然就不倒;对于胆小的女性,主要是提醒她们注意身体重心与自行车前进方向一致。掌握了这两点,大部分人都会在1个小时之内学会。一些经我教会的人,替我当了义务广告员,说有个来自中国的自行车教练如何了得,这样一来,找我练自行车的人几乎快排成了队。
见生意这么火爆,竞争者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土耳其人也在公园做起了自行车教练,他和我打价格战,收费比我少2英镑。有人见他那里便宜,本来在我这里排队的,就跑到他那里去了,我的生意被抢去了不少。几天之后,问题更加严峻,里士满公
园里教自行车的教练越来越多,有西亚人、非洲人,还有南美人。
为了抢夺客源,价格战越来越残酷,仅仅一个星期工夫,就降到了4英镑一小时。见状,我产生了放弃的念头,可是,心里又有点不甘心:我发现的赚钱点子,就这样给别人了?不行,得动动脑筋。
巧当教练
琢磨了半夜,我终于想出一个主意:你降价竞争,我以质取胜。第二天,我找了一辆免费自行车骑到里士满公园,然后拿出自己十几年练就的骑车功夫,把自行车骑到只有20厘米宽的马路牙子上。这场表演一下子引来了不少人围观,我在窄窄的马路
牙子上越骑越快,引来一阵阵掌声。有几个教练不服气,也把车骑到了马路牙子上,可我在国内走街串巷练出来的技艺哪里是他们能比的,一个接一个都掉了下来。围观的人纷纷赞叹,有几个英国青少年马上把我围起来,表示要学习。
我收下了他们,组成了一个培训班,专门教练骑行绝技,每小时收费12英镑。我又回到了门庭若市的好时光。
里士满公园每天有几百人学练自行车,把公园里的空地几乎占满了,许多人没有地方练,只好在旁边等着。这时,我联想到中国国内的各种“办班热”,又有了主意:要是有一块自己的场地,办一个自行车训练俱乐部,变学车为玩车,那收益可不得了。
毗邻公园的温布尔登公园有很多私人网球场,夏季天热,打球的人少,很多场地都空着。我一连问了两个网球场是否愿意租给我做自行车训练场地,都被客气地拒绝了。
来到第三个网球场时,我改变了自己的说法,只对俱乐部的老板克林先生提议:是否可以由克林先生办一个自行车训练俱乐部,由我招揽学员并负责教练工作,利润对半分成。克林先生开始还比较犹豫,最后终于同意试一试。
第二天,克林先生把球网收起来,六个场地之间的隔板也拆了,形成了一片很大的空地。我来到里士满公园,首先对“培训班”的几个小伙子说了。欧洲人个个都是俱乐部迷,我一说,他们都兴奋异常。我想到自己是一个外国人,到处招徕会员不方便,便请他们几个到处宣传一下,帮助招徕会员,并且向他们许诺:谁带来5名会员,谁的会费就免了。这几个小伙子马上骑着自行车在公园里张罗开了。不一会工夫,每人领来了一大群人。
可是,这么多人,我一个人当教练忙不过来。于是,我决定“化敌为友”。我找到那几个竞争的“教练”,聘请他们去俱乐部工作,每小时工资3英镑。有这样不用操心,又能赚钱的好事,他们无不欣然答应。那天下午,我共聘请了5个教练。
克林先生经营俱乐部到底经验丰富。自行车俱乐部每位会员每天交费20英镑,每天可以在俱乐部活动6小时,累了,可以到休息室休息,休息室有电视机和台球桌,还免费供应饮料。
第一天下来,我和克林先生结了一下账:今天来了45名会员,共收入900英镑,除去饮料、水、电和5名外聘教练的工资,净赚约500英镑。
克林和我高兴地结完了账去街上的饭店吃饭。我兴奋地对克林先生讲了自己的经历。当克林得知我持的是商务签证时,眼睛瞪得大大的,顿时结巴起来:“上帝,你,你……我原来在非法雇黑工呀!”原来,我没有在伦敦打工的资格,如果被劳工局
发现,将会被罚款并立即递解出境;而克林的俱乐部则有可能被吊销执照并被罚巨款。克林的话,使我一下子从兴奋的波峰跌到谷底。虽然赚钱重要,但违法的事情可不能干呀!
就在我面对商机觉得无比惋惜的时候,柳暗花明了:伦敦商贸管理局为了保障系统的运行,决定在双方合同协约期满以后,留下一名工程师负责维护。这名工程师的短期商务签证将变成为长期工作签证。
离开中国两个月,我的同事都盼着早点回家跟家人团聚,都不愿意长期留在远隔重洋的伦敦。虽然也很想回家,但我知道,把握住这个机会,就有可能掘到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同事没有和我争的,这个位子属于我了。
我获得了为期两年的工作签证!且工作签证并没有规定工作范围,就是说,我在两年之内,可以在英国范围内做任何工作!
拿到新的身份后,我重新回到了克林先生的自行车俱乐部。由于缺了我这个“王牌教练”,俱乐部的生意明显下降,每天只有20人左右。我一回来,重新打起了中国教练的牌子,本来已经回到里士满公园的一些会员,又返回来了。生意兴隆,很快又回到了刚建立时的那种热闹场景。
没了后顾之忧,我可以在工作之余全身心地投入到教练自行车的新事业中。网球场的场地非常平坦,适合初学者练习,但是对于那些想学习我高超车技的会员来说,就太小儿科了。为了满足这些高端会员的需要,在与克林先生商量后,我辟出了1/4的场地,找来材料搭建了一个更有难度的练习场,其中包括沙地、小桥、台阶、石头路、泥巴路等各种能想到的不良路况。为了保证会员安全,我规定要进高级场地,必须经过我的考核允许,并必须佩戴全套的头盔、护腕、护膝等保护装备。
这帮伦敦佬哪里能理解我制造的在中国随处可见的恶劣路况呢。车轮碾上沙地,顿时就陷了下去,怎么用力也没效果,扑通——倒了;遇上台阶的更倒霉,有希望能借助惯性冲上去的,纷纷后轮翘起,摔了下来;最让他们头疼的是泥地,我特意拖来的黄泥浇上水,冰面一样滑,车轮一碾上去,自行车就横着倒下来了……
哈哈,高级会员们个个灰头土脸,都不吭声了。我大大咧咧地向他们训话:“别以为能在伦敦的大街上骑车就叫会骑车了,不到中国,永远不知道自行车该怎么骑!”
遇到沙地要减速,用骑慢车的平衡度控制车辆,一点一点把车挪出来;上下台阶更不能着急,必须用一个提龙头的动作,先把前轮提到台阶上,然后再发力把后轮带上来;而在泥地骑车最重要的是要能感知自行车打滑的方向,然后利用身体向反方向用
力,维持车辆平衡……
借机下蛋
当会员们在我的指导下,慢慢的都可以在恶劣的高级场地骑行如飞的时候,我宣布他们可以毕业了,并告诉他们,不管他们到了哪个国家,都可以骑着自行车独当一面了。
有了我的鼓励,再加上车技突飞猛进,首批的毕业会员很快就成了伦敦街头最打眼的风云人物,骑车上下班的时候,他们会情不自禁玩上几个从我那里学来的双手脱把、倒骑、脚掌龙头、提车空中变向转弯等高难度动作,让刻板的伦敦人觉得不可思议
,以为大街上上演了杂技。
所谓艺高人胆大,自觉有了满身的好车技,会员们开始自发举办自行车冒险游戏。他们会三五成群寻找一个比较有难度的地势玩自行车,或者是崎岖的山道,或者是台阶复杂的小广场……经常有人摔倒,但没人退却,而他们的表演总会引来观众无数。
当然,他们也没有忘记我这个老师,在他们的宣传下,俱乐部的生意火爆到了极点。
因为有合法的身份和投资资金,我的“唐牛”自行车冒险俱乐部正式挂牌,而以前俱乐部的首批毕业会员,则全部被我聘请回来成了教练,我将自己的保留绝活以及创新的花样一一传授给他们,再由他们去教授手下的会员,这样一层一层传授下去,我
俨然一个武侠门派的掌门人。
建立了这样自上而下的金字塔形教学体制,最大的好处就是,我只需负责教会自己下一层的会员,最底层的会员在学会了教练教给自己的内容后,即可获得教授比自己更新的会员的资格。而只要担任了教练职位的会员,则能在我那里领到属于自己的薪
水。
仅仅3个月,“唐牛”的会员翻着跟头往上激增,人数已经超过了1000,除掉场地租金和给教练的薪水后,每天的利润相当可观。
除了赚钱以外,我还开始注意打造“唐牛”这个品牌,在与伦敦市相关机构协商后,我在市郊举办了一次山地自行车冒险赛,冠军将获得税后1万英镑的高额奖金。这次比赛精彩纷呈,引领了伦敦青年人的城市运动时尚。同时,这场赛事使得“唐牛”不仅成了伦敦家喻户晓的名字,让街头小伙子以身着“唐牛”的T恤为荣,而且吸引了其他城市投资人的目光。
不久,在我的授权下,曼彻斯特、伯明翰、诺丁汉三地的连锁“唐牛”正式开业,总教练则是我指定的最得意的三个弟子。我作为“唐牛”的总老板,将每个月获得近8万英镑的纯利润。
2006年11月,已经成了百万富翁的我算了一下,到今年底,我将获得大约170万英镑的回报。至于到签证期满的时候是留下来继续掘金还是回国,我倒没想那么多。毕竟,我才24岁,如果想获得绿卡,170万英镑足以办下最高档次的投资移民签证;如果想回国,光是“唐牛”的转让费就会超过自己的所有财产价值——不管是走是留,自己这个富翁都是当定了,那又何必去为将来的事情提前着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