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亲女儿终为矮爸涌热泪

                                                                            文/小米

      8年前，只有1米23身高的矮人爸爸和妈妈离了婚，10岁的小雨痛恨这个爸爸，矮人爸爸让她的心充满了怨恨和亲情冷漠的孤独。然而，深沉的父爱依然没有停止。女儿终于被父爱感动了，她和矮人爸爸携手打造了中国第一家“大郎Ｑ饼”店……

女儿冷漠的眼神，让“矮人爸爸”心痛
      今年44岁的巨国，名字叫巨国，身高却只有1.23米，是名副其实的侏儒。因为身高关系，在就业无望的情况下，他瞒着父母以孤儿的身份随重庆市梁平县一家马戏班开始了四处流浪卖艺的生涯。18岁时，在山东聊城的一次演出中，巨国与马戏班失去了联系，茫然无助的他流浪到了山东阳谷的一个小县城，就在那里，乖巧的巨国被一家烧饼店的夫妻俩收留，一直干了两年多，巨国在那里学到了谋生的又一个手艺——烹制烧饼，老板娘把做烧饼的祖传秘方传授给了他。
      1983年，20岁的巨国回到了万州。面对突然归来的儿子，父母喜从天降。巨国进了一家碳素厂的街道企业打工。两年后，经热心人介绍，巨国认识了来自万州郊区的姑娘曾艳。身高1米6，相貌清秀的曾艳发觉这个矮小的男人有着一股自信不服输的劲头，她渐渐爱上了这个小不点男人。而巨国，面对这个他认为是命中带来的漂亮女孩，心里一下乐开了花。1987年，巨国和曾艳在人们的惊异与祝贺声中结婚了。
      结婚第二年，女儿小雨便来到了世间。5岁时的小雨，便与爸爸有着一样的身高了。巨国疼爱女儿，在他的心中，小雨是掌上明珠，甚至是他活下去的勇气，他要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女儿换来同别的孩子一样的幸福。
      然而，到了小雨上小学三年级时，矮人爸爸的心却被重重地击痛了。有一天，天下大雨，巨国为女儿送雨衣去学校，在教室门口，当他把雨衣递给女儿时，红着脸的小雨却本能地躲开了。后来，还是老师把雨衣交给了小雨，小雨咬着牙齿嘟嚷了一句，她讨厌爸爸，是矮小的爸爸让她在同学们面前抬不起头来。巨国逃跑似地赶紧走到了校门口，他在校门外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放学了，小雨在校门口见到了一直等着她的爸爸，小雨赶紧用雨衣遮住了自己的脸走开了。那天晚上，女儿在家哭了，她嚷着问奶奶：“奶奶，您怎么给我生下这么一个矮爸爸啊……”
      同学们都知道了小雨有一个矮人爸爸，一时间，对小雨的嘲笑和议论纷纷传来。小雨变得很孤独。后来，在老师的干预下，同学们才停止了对小雨的嘲笑。从此，巨国再也没有去过小雨的学校。每一次开家长会，都是小雨的妈妈或者爷爷奶奶去。
1998年，巨国从所在的企业倒闭了，曾艳也被打工的店里辞退了，一家人的生活陷入了困境。为了维持生活，巨国开始做香烟批发生意，然而，第一个月他就亏了一千多元。两个月后，巨国只好把小店面盘给了人家，总共亏了五千多元。接着，巨国又与人合伙做服装生意，不料，厚道的巨国又遭朋友欺骗，借来的一万多元也没了。每天来家讨要借款的人进进出出。事业不如意的巨国也变得脾气焦躁，跟妻子的争吵也多了起来。
      小雨自然看到了爸爸妈妈争吵的一幕。有一天，小雨听见妈妈责怪爸爸：“你是一个男人啊，怎么连自己也养不活！”愤怒的爸爸踮起脚拿了一个杯子重重地扔在了地上。杯子碎了，也让小雨的心一下子碎了，小雨对爸爸突然充满了怨恨。
      不久，曾艳向巨国提出了离婚。巨国流着泪对妻子说：“女儿还小，她不能没有妈妈！”巨国还向妻子承诺，他会凭自己的努力打拼，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然而，已覆水难收的婚姻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巨国和妻子离了婚。在女儿的抚养权上，巨国坚决要求女儿归他抚养，小雨是他的全部世界啊，他不能没有她。曾艳也担心自己无力抚养女儿，再看到巨国坚决的模样只好勉强同意了。
      爸爸和妈妈离婚后的第一个晚上，小雨回到家，看见爸爸一个人坐在屋里。“小雨！”巨国走过来要抱女儿。小雨一下躲开了，巨国看见女儿眼里怨恨的目光。
      小雨怎么不怨恨爸爸呢？她清楚地记得，妈妈收拾东西离开家的时候，舅舅大声呵斥爸爸说：“都怪你这个男人没有用，连家也养不起，我妹妹好好的一个人，跟着你受尽了委屈，你却不争气。如果你有本事，会走到这一天吗！”妈妈收拾东西离开家里的时候，小雨哭着要跟妈妈走。在小雨的心里，她固执地认为是爸爸气走了妈妈，让她成了一个没妈的孩子，于是她暗暗发誓再也不叫巨国一声“爸爸”，只盼着妈妈能早点回来接她。
那天晚上，巨国失眠了，小雨也在被窝里悄悄哭了一夜。

 

亲情回暖，一声爸爸苦等了多少冰封时光
      离婚后的巨国，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伤害，一夜之间，他显得憔悴苍老了许多。小小的女儿，没有了父母完整的爱，让巨国心疼无比。有一天深夜，巨国一个人来到了长江边，他悄悄哭诉命运对他的不公。半夜了，他才想起女儿一个人在家里。巨国迅速赶回家，他推开门，只见小雨房里还亮着灯，她一个人在桌子上睡着了，旁边是作业本。原来，小雨做完了作业一直等爸爸回家，等得睡着了。
      巨国赶紧喊醒女儿，小雨揉着惺忪的睡眼，却一直一声不哼。她从碗柜里端出饭菜，为爸爸热好，端上桌，又一声不哼地走开了。巨国吞咽着女儿为他热好的饭菜，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掉了下来。那天晚上，他多希望女儿扑上来叫他一声“爸爸”啊。也是那天晚上，巨国暗暗地在心里发誓，无论遇到再大的困难，他也要扛起生活重担，为女儿闯出一条路来！
      然而，找工作时，巨国四处碰壁。他又开始考虑自己一个人单干。他决定在离家不远的万州城区开一家小鞋店。起初，生意也还不错。每当巨国去重庆、成都进货时，巨国便让母亲来陪女儿。而每一次从外地回来，巨国总要带上女儿喜欢的玩具或是食品。爸爸每一次回来，小雨感到了小小的开心，然而，内心忧郁的她却一直“冰冻”着对爸爸那声热切的呼唤。有一天晚上，巨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他看见女儿已经熟睡，忍不住悄悄俯下身亲吻了一下小雨的额头。小雨一下惊醒了，她有些恼怒地大叫出声：“你干什么呀！”小雨伸出手臂舞动着，示意爸爸快离开。伤心的巨国回到房间，呜咽着哭出了声，他怨自己没有能力让女儿过上好日子。小雨听见了爸爸的哭声，她悄悄起床，在门缝里看见爸爸一直埋着头在哭，她想推开房门，却最终退回了房间。那天晚上，小雨也失眠了，她突然觉得爸爸好可怜。她觉得，应该为爸爸做一些事情了。
      一个星期天，小雨提前做完了作业来到爸爸的鞋店。“小雨，你来这里干什么啊？”巨国惊讶地问。小雨一声不哼地坐在店里，这时，一个顾客来了，小雨突然起身热情地招呼顾客。巨国一下子明白了，女儿是来帮他的，泪水悄悄地在眼眶里打转。中午，小雨又到奶奶家为爸爸端来了饭菜。巨国埋着头，噙着热泪吃完了那顿难忘的午饭。虽然女儿还不愿跟他说话，可他至少看到了希望，女儿对他的态度已经有了明显的转变。
      可不幸的是，2001年巨国的鞋店倒闭了，他又先后经营玩具、小吃生意，都因生意冷清而停业。在最艰难的日子里，为了支撑完成女儿的学业，巨国甚至去垃圾堆里拣垃圾来凑学费。
      冬天凌晨4点多钟，小雨被隔壁房间一阵响声惊醒了，原来是巨国早早地起床去马路上拣垃圾。小雨在窗口悄悄地观察下楼的爸爸，只见矮小的爸爸提着一个塑料袋到楼下的垃圾桶里翻拣，小雨哭了......小雨的心里对爸爸的怨恨已经渐渐被爱所取代。
2003年，小雨以良好的成绩考入了万州的一所医疗中专学校。巨国知道，让女儿读中专学校，实在是出于无奈。依小雨现在的成绩，顺利升入高中将来再考大学应该都不成问题。可小雨知道，爸爸还欠人家3万多元，她常常看见爸爸一个人在家里独自发呆。爸爸甚至学会了抽烟，烟雾弥漫中，爸爸矮小的身影是那么瘦弱。沉重的经济压力让懂事的小雨选择了上中专读英语护理专业，而小雨为此在被窝里伤心地流了一夜的眼泪。
      为了支持女儿的学业，巨国在好心人的帮助下进入万州区一家娱乐城做了门童。那家夜总会也让巨国做些杂耍表演来招揽生意。为了在女儿心里不失面子，巨国一直没有告诉小雨。
      一天晚上，巨国在夜总会表演翻跟头时，一不小心摔倒在地，满脸是伤。回到家，看见爸爸脸上缠着纱布，小雨觉得很奇怪，她想问个究竟，却又把话咽下了。虽然她已经变得很关心爸爸，可这声爸爸仍然叫不出口，她不知该跟爸爸说些什么。
不久，学校要收100元补课费，小雨出于对爸爸上班地方的好奇，她四处打听才打听到了地址。那天晚上夜自习后，小雨便悄悄来到了巨国上班的夜总会。碰巧，巨国正在如潮的掌声和喝彩声中表演倒立、翻跟斗、唱歌之类的节目。表演结束后，巨国正要下台，只见台下一个酒气醺醺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100元钞票大声叫住他：“喂，矮子哥，再把那个动作表演一遍，赏你100元钱。”巨国迟疑了一下，转身面带笑容地向台下鞠了一个躬说道：“谢谢老板赏光，祝您今晚愉快！”然后起身向舞台另一侧接连翻了5个跟斗，最后一个有些踉跄，险些掉了下去，台下喝彩声一片。
      小雨跑到后台，巨国正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珠。看到女儿来了，巨国显得有些狼狈：“小雨，你怎么来了，有事吗？”“爸爸，爸爸……”小雨哭喊着扑进了巨国的怀抱里。
      爸爸！这声迟来的呼唤，在父女俩无言对峙的“冰封”岁月里，一直让巨国在梦中有多少期待啊！惊愕之中的巨国一下呆住了，小雨在他的怀里哭得全身颤抖起来。小雨抽泣着问：“爸爸，您就在这里上班吗，您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啊？”
晚上，小雨给爸爸写了一封长信。这么多年来，她似乎才真正理解了爸爸的艰辛，他一个人沉默的酸楚。而她对爸爸的冷漠和误解，心里又积压着多少深深的愧疚啊。第二天早晨，巨国捧读着女儿的信，热泪长流。

 

父女同心打造中国第一Ｑ饼店
      在小雨的坚持和强烈要求下，巨国从夜总会辞职了。然而，女儿的学费却沉沉地压在了他的肩上和心里。
     “爸爸，你开一家童装店吧！”小雨理解爸爸的心情，她向爸爸建议说。2004年10月，巨国又四处筹借了5万元开起了一家规模很小的童装店。每天中午、晚上，小雨总是去奶奶家吃饭后又用保温盒把饭菜端到爸爸的店里，望着爸爸吃得很香的样子，小雨感到很高兴。然而，经营了半年多的服装店因生意萧条又关门了。那一天，巨国躺在床上不停地叹气。
     “爸爸，您不是会做饼吗？您平时给我做的饼特别好吃，拿出去卖一定会嫌钱。”小雨对爸爸建议说。走投无路的巨国眼前一亮：“是啊，当年我流浪到阳谷县，我学的手艺还没有派上用场呢，我得试一试。”
     “爸爸，我陪您去找摊位吧！”小雨同爸爸去城区一家市场联系摊位，然而一时却没有找到。巨国有些着急了，小雨却安慰爸爸说：“爸，您先别急，再想想办法。”后来，小雨找到了一位同学帮忙，同学的父亲在城管工作，很快找到了一个摊位。
开张第一天的早上，小雨便同爸爸做了30个烧饼，喷香的烧饼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抢购一空。第二天，50个烧饼很快又卖光了。第三天，巨国又大胆地提高到100个，同样销售一空。一周过后，巨国的烧饼摊赚了200多元钱，父女俩激动地哭了。巨国高兴地想，女儿的学费这下有着落了。
      小雨还大大方方地把同学们带到爸爸的摊位前品尝巨国的烧饼。在同学们的一片赞叹声中，小雨看到，爸爸的笑容多灿烂啊。
      2005年，小雨中专毕业了，她谢绝了去一家医院当护士的机会，毅然决定与爸爸一同经营饼店。然而好景不长，巨国的烧饼生意开始滑落，他不明白其中原由。
      小雨一个人悄悄去了重庆，她慕名找到了重庆最有名的一家面点店的老师傅。起初，那位师傅对小雨不理不睬。小雨便真诚地留在店里打工，还把爸爸的故事告诉了他。老师傅深受感动，将自己的技艺悉数相传。
      回到万州后，小雨和爸爸结合老师傅的技艺，吸取了山东烧饼在和面、烤制方面的长处和本地馅饼在用料方面的特点，独创了30多个品种一系列特色馅饼。新品种增加后，巨国的生意又恢复了先前的火爆，万州城和南来北往的客人都亲热地称巨国的饼店为“大郎店”。
      小雨灵机一动，这不是一个绝好的店名吗？在小雨的建议下，巨国将店名注册为“大郎Ｑ饼店”。Ｑ，是饼的形状，是“情”的第一个音节，小雨说，她要和爸爸将“大郎Ｑ饼店”打造成为一个散发浓浓爱心的百年老店，代代相传。
      大郎Ｑ饼店生意火爆，在万州刮起了一阵香喷喷的烧饼旋风。去年，小雨和爸爸把烧饼店搬迁到了万州城区最繁华的地段。小雨和爸爸又注册成立了重庆大郎饮食文化公司，正式发展特色加盟店，并为加盟店提供技术培训和售后服务。2006年10月，在西安举行的第二届中国餐饮博览会上，大郎Ｑ饼系列荣获团体最高奖——金鼎奖，小雨和爸爸一同到西安领了奖。到今年2月，全国已有40多家大郎Ｑ饼加盟店了。
      几个月前的一天，小雨在店里竟意外地见到了一个人，她就是分别8年的妈妈。这些年，妈妈独自去南方闯荡，家产已达数百万元。这次回万州，妈妈是想来接小雨到她身边一同生活的。可小雨拒绝了妈妈，她说：“我要和爸爸在一起，一同创造我们的事业，让爸爸生活得更幸福！”妈妈流着泪走了，那一刻，她才明白了女儿同患难与共的爸爸这些年铸就的深厚父女情。“身材矮小的爸爸，你对我深深的爱，在我心里，其实早已经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让女儿一生吸吮您赐予的爱的恩泽！”小雨在一篇《父亲的爱》的文章里这样深情地呼唤。
      今年夏天，一直坚持自学的小雨将参加高考，踏上去大学深造的旅程，然后成为爸爸事业的接班人。